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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楊紅櫻:“每個時代的孩子都需要自己的現實主義作品”

        來源:文藝報 | 時間:2022年08月03日 09:38:56

        文/李利芳

        在推進我國兒童文學事業高質量發展的進程中,對一些曾經引起現象級關注的重要作家作品做出全面中肯的評價,是當前兒童文學批評界的一項重要任務。楊紅櫻的《淘氣包馬小跳》從出版至今已有近20年的時間,回到歷史語境中去追溯楊紅櫻自新時期以來的兒童文學價值追求及其美學觀念的嬗變,剖析《淘氣包馬小跳》的意義與價值,指出其取得巨大成功的根本原因,深度認識并闡釋楊紅櫻提出的“每個時代的孩子都需要自己的現實主義作品”的兒童文學理念,對于總結兒童文學原創經驗、推動創作更多優秀作品具有積極意義。

        ——編 者

        楊紅櫻從1981年開始創作兒童文學,在41年的時間里,創造了中國兒童文學的閱讀奇跡。她的《淘氣包馬小跳》系列,從2003年出版至今已有29本,前后由接力出版社、浙江少年兒童出版社、作家出版社推出,共計5種文字版本,累計銷售量超過7000萬冊,是一套甫一出版就在兒童群體中引起巨大的轟動效應,同時備受兒童文學界矚目與爭論的原創作品。

        《淘氣包馬小跳》如何誕生?它滿足了孩子們什么樣的審美期待與文學需求?它為中國兒童文學提供了什么可供借鑒的藝術經驗?對這套作品的價值形成過程及其內涵展開分析,將有助于推進現實主義兒童小說的深化發展。

        《淘氣包馬小跳》出現前:楊紅櫻的童話理想

        楊紅櫻開始創作兒童文學時是一名小學語文教師。1981年她發表第一篇作品《穿救生衣的種子》,這是一篇科學童話。當時促使楊紅櫻寫作兒童文學的動因,主要是她切實感覺到可供孩子們閱讀的文學讀物太稀缺了,于是就想自己拿起筆來為他們寫作。1981年的兒童文學界已經開始價值觀念轉型,打破教育性的束縛、重建“兒童”與“文學”的關系、呼喚兒童新人形象的塑造與童話的游戲性是當時的主潮。楊紅櫻作為新人,是遠離文學界的。她只是基于個人的實際情況與對課堂上孩子們的觀察,樸素地選擇從科學童話創作開始!澳菚r我當語文老師,發現在所有的課文當中,學生們最喜歡的還是科學童話,比如《小蝌蚪找媽媽》《小公雞和小鴨子》,除了有故事、有知識點、有優美的語言和意境,還有愛的教育蘊藏其中,恰好暗合了兒童的閱讀心理和閱讀需求,滿足了他們的求知欲、想象力,還有心靈成長的需要!蹦贻p的楊紅櫻凝視著她面前的孩子開始創作,這使得她的內心始終充盈著“兒童主義”的價值立場。她把在精神層面喂養孩子的營養元素盤點得很清楚,這樣的創作準備與思維訓練保證了她的作品始終與孩子們保持著緊密的對話關系。

        科學童話兼具科學性與文學性,童話的虛構想象與科學的真實可信是創作科學童話必須具備的兩種基礎能力?茖W思維與科學素養的培養,對于楊紅櫻的兒童文學創作具有非常深遠的意義。海洋、陸地、沙漠、森林,面對廣闊的自然空間與多學科知識,她努力去學習,做了大量的知識卡片,求教專家學者,積極開展田野調查?茖W童話的寫作使楊紅櫻在更開闊的視野上面向了“物世界”,關注“物”的存在,然后將其有效轉換為“文學”。楊紅櫻的兒童文學創作起步,表面看起來是一個很小的文類,并不是主流,但堅實的科學訓練與知識積累,基礎扎實的童話創新表達,使得楊紅櫻很快成長起來。她創作了大量短篇科學童話,并嘗試進行長篇科學童話寫作。同時她也寫了大量其他的童話,1992年童話《尋找快活林》獲海峽兩岸童話小說征文優等獎第一名,1993年童話《歡樂使者》獲海峽兩岸童話小說征文佳作獎,1995年童話集《尋找快活林》獲冰心兒童文學獎。到上世紀90年代,楊紅櫻已經成為優秀的童話作家。

        從科學童話到童話,楊紅櫻創作所涉及的題材范圍與主題類型豐富多樣,從結構設計、人物塑造、情節設置到語言和意境,她一篇篇地磨礪精進,藝術表達愈來愈成熟自然。不過賦予其童話藝術生命力的最關鍵要素,還是她的童話理想——一個絕對純凈透明的美善世界,這代表了楊紅櫻對“童年”最基本的審美理解!巴挕笔莾和膶W最典型的文體,它的思維方式與美學氣質,最徹底地顯示為兒童所擁有之“話”,是兒童的專屬文學,這使得楊紅櫻始終以童真的價值尺度去觀照世界、反思人生,對其后期現實主義兒童小說世界的打開產生了根本性的影響。

        在楊紅櫻的童話中,更為寬廣的自然世界和動物群體占據著重要位置;凇拔镄浴钡乃囆g訓練鍛煉了她的基本功,使她走向“寫什么像什么”的文學境界,這對兒童文學尤其重要,因為兒童閱讀的關鍵起點是要明白語義,兒童首先通過語言來抓住眼球。全方位的文學試驗與表達訓練,為楊紅櫻后期聚焦兒童形象的藝術呈現打下了堅實基礎。1998年的長篇童話《那個騎輪箱來的蜜兒》是一個重要轉折,標志著現實兒童開始在童話世界中出場,作者開始具體關切兒童面臨的各種生活問題。通過“蜜兒”這個擁有魔力的仙女,楊紅櫻開始進入兒童的真實心靈世界,再現他們成長中面臨的各種煩惱,以成年人的經驗,引導和幫助他們建設幸福童年。成人形象在兒童文學中具有重要的方法論價值,他是作家兒童觀最直接的代言人,也是反思兒童觀問題的代表。成人是兒童的邏輯前提,成人持什么樣的兒童觀,就會培養造就什么樣的兒童。因此,楊紅櫻從“蜜兒”這個形象入手,觀照和反映童年問題,表現出她對兒童生活的熟悉以及希望改進兒童教育的自覺意識!赌莻騎輪箱來的蜜兒》中蘊含著深刻的心理學知識,楊紅櫻借助“蜜兒”的魔棒,表達她對兒童心理的悉心把握,這可以說是她之后創作取得巨大成功的根本原因。

        2002年,楊紅櫻為“蜜兒”續寫了故事,她走出家庭,來到孟小喬的學校,成為“神秘的女老師”,以陪伴更大范圍內的孩子,成為他們的知心伴侶!懊蹆骸迸c“校園”的連接,標志著楊紅櫻開始在更深層次上關注中國的教育現狀。由家庭向校園空間的轉移,顯示出她將個體兒童存在的問題放置于更普遍的層面去做思考。楊紅櫻在2011年的訪談中曾說:“每個時代的孩子都需要自己的現實主義作品!边@是一個非常經典的美學心得,是她走出童話世界、走向現實的兒童人生后的經驗之談。

        “蜜兒”系列正是過渡之作。同一時期的系列童話《頑皮巴浪》也是關鍵作品,它以童話形態塑造調皮男孩形象,以連載方式初步呈現,隨后脫胎為現實主義小說,就是《淘氣包馬小跳》。楊紅櫻從童話跨越至兒童小說,從“有距離”的美善的照拂到“近距離”關懷童年境遇,價值理想的不斷深化使她觸碰到兒童教育中的一些核心問題,并在新世紀初達到了中國原創兒童文學出版傳播和兒童閱讀的新高度。

        《淘氣包馬小跳》呼應了時代與兒童之需

        在《淘氣包馬小跳》出現與成名前,楊紅櫻在兒童小說領域已經風生水起,首先是2000年的《女生日記》。這部以日記文體記錄女孩冉冬陽在小學六年級成長蛻變的現實主義小說,起因是楊紅櫻的女兒,女兒從女孩兒到少女的根本變化,為楊紅櫻著實帶來“審美震驚”。她曾在女兒年幼時每天拿著笨笨豬玩偶為她講述“親愛的笨笨豬”系列童話,女兒的長大讓她情不自禁開始關注具體而微的現實人生。

        《女生日記》是楊紅櫻從童話轉向小說的首部作品,很典型地體現出她“平民主義”的兒童觀,即她關注的是那些大多數的女孩,她們貌不驚人,也不聰明過人,但善解人意、情感豐富,她們是無數人中的“這一個”,需要被書寫、被認同,被致以愛的關懷。正如冉冬陽的名字一樣,楊紅櫻希望這個世界注意到這些像冬日暖陽一樣的女孩兒,她們也在以獨特的光芒點亮世界!杜沼洝酚谐浞值纳罘e累與人物原型做基礎,內容豐富,心理刻畫細膩,筆觸清朗,情節生動,是在完全意義上還原兒童生活實境的小說,自然也能贏得兒童的喜愛。小說一出版就成為暢銷書,直至現在也是備受這一年齡段女孩兒追捧的必讀書。

        讀者對《女生日記》的高度認可激勵了楊紅櫻的現實情懷。從《女生日記》開始,與現實中兒童的緊密互動就成為楊紅櫻創作的一個典型特征,她在中國兒童群體中的號召力,無論是從時間的持久性還是影響人數的廣闊度上,迄今為止應該無人能匹敵。這一現象始終是中國兒童文學研究繞不過去的文化事實。

        《女生日記》的成功,激勵了2002年《男生日記》的出版,其創作是出于現實中男孩對日記體人文關懷的呼喚!芭薄澳猩钡闹乱馀c呼應,也體現出性別在兒童文學人物書寫中的重要性!赌猩沼洝分魅斯珔蔷挼纳砩象w現著楊紅櫻對男性的性別期待,作品也觸及到離異家庭這一重要社會問題,這在國內兒童文學創作中是比較早的!赌猩沼洝份^《女生日記》打開的社會生活面更寬,但對男孩成長心理的細微關注和對女孩是一致的?傊,此時期楊紅櫻創作的價值中心全在兒童本位。

        楊紅櫻真正在現實主義兒童小說領域引起巨大關注的作品,是2003年出版的《淘氣包馬小跳》。這套作品首推六本,甫一出版便在兒童群體中成為熱寵。此后《淘氣包馬小跳》按年度持續推出,2009年即出版到第20本。這段時間是《淘氣包馬小跳》最火的時段,它掀起了原創兒童文學閱讀的高潮,也帶來原創童書出版的直接紅利,客觀上對推進原創兒童文學發展有非常積極的意義,激活了童書市場與閱讀生態。但從楊紅櫻的兒童小說開始暢銷起,業界對她的關注就變得“與眾不同”起來,尤其是到了“馬小跳”,爭議更加白熱化且上升到對其童書“定性”的程度,有人指責其是“商業童書”,也有來自出版方面的支持性評價。

        有關“馬小跳”的話題,是新世紀原創兒童文學討論與爭議最多的話題,但它同時又是受孩子們熱捧與傳閱最充分的原創作品,二者就這樣構成了矛盾悖論的奇妙統一。同樣值得注意的是,對其文學性的質疑與批評其實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淘氣包馬小跳》藝術上的進步,因為它是一個持續推出的系列,在后續的創作中,楊紅櫻在題材的廣度與深度、時代兒童個性的塑造、更具現實價值的主題意義開掘等方面都有非常積極自覺的探索?陀^地說,由《淘氣包馬小跳》所創造出的原創童書出版生態格局迄今沒有被超越,類似“馬小跳”這樣的原創兒童文學形象也再沒有如此有影響力地出現過!榜R小跳”在近20年的時間中陪伴了一代又一代兒童,他的確是在鮮活的時代語境中誕生的兒童群體的代言人。

        正如兒童文學界隨后所反思的,有關楊紅櫻的創作,業界其實一直以來都缺乏系統深入全面的研究,關于其為什么能夠暢銷、其價值上的功過是非,彼時相關的爭論與評說都過于表面了!榜R小跳”何以能夠在新世紀風靡全中國的校園,獲得孩子們的高度認同?如果將這一問題放置在社會與時代的具體語境中,以時代與兒童之需來理解文學的價值呼應,我們大概就可以避免陷入對這一問題的簡單是非討論的陷阱中,不會因為圖書熱銷的事實而被“商業”概念所牽制左右,走向單一化、標簽化的定位理解,而是更加理性地去面對和分析,進而引領兒童文學的價值導向。

        我國新時期以來的兒童文學在文學觀念的拓展與創新上確實付出了艱辛的努力,但由于面向兒童的文學服務是個巨大的系統工程,其文學實踐成效也是在摸索中漸進獲得的。新世紀之前,對于兒童文學界的現狀有“兩頭大,中間小”的評價定位,這是針對兒童的三個年齡分段而言的,即面向少年與幼兒兩頭的文學趨勢看好,而面向中間段,即6-12歲童年段,也即狹義的童年期的兒童文學則相對薄弱。這個基本事實的形成頗耐人尋味,其中應該隱含了一些規律性的問題。為什么接近成人的少年文學在新時期的版圖中尤其被重點關注?為什么面向低幼兒童的幼兒文學也獲得較好的建設?而為什么在閱讀綜合能力評估最具可行性的童年期,其文學供給意識與效果都相對欠佳呢?這是我國兒童文學事業在成長期為我們留下的待研究的理論與實踐課題。

        毫無疑問,楊紅櫻在新世紀取得成功的根本原因在于她及時填補了這一空白,巨大的閱讀群體需求與閱讀市場需求共同支持了她的成功,而楊紅櫻從創作起點以來所堅定追求的以兒童為本位的理念從根本上保障了她的成功。當然在她當紅時,人們可能更多注目于她的兒童小說,很難做到冷靜地回到歷史,看她自1981年以來是如何從科學童話起步、一點一滴累積藝術能力的!榜R小跳”的熱銷并非一日之功。新世紀之前,“兩頭大、中間小”的問題業界已看得很清楚,但創作界、出版界、研究界卻在短期內很難突破思想局限,真正將“兒童讀者”主體放在本位去規劃文學建設,這一視角轉化著實來得不易。

        2004年到2008年是“馬小跳”在業界被關注與爭議最集中的一段時間。由于校園題材受追捧與熱銷,客觀上也造成了出版界盲目跟風,一段時間內兒童文學同質化出版相當嚴重,這對原創兒童文學可持續高質量發展非常不利。進入2010年代,業界的反思與經驗總結越來越自覺,如2015年“全國兒童文學創作出版座談會”重點研討的議題就是“文學與市場糾纏不清”的問題,提出了如何探尋市場化背景下兒童文學發展的價值坐標,創作、出版、批評如何各自堅守自己的價值使命等重大時代課題。2016年,井岡山兒童文學創作出版研討會提出的重點議題也是建立兒童文學新的評價標準。近10年來,少兒出版努力走出單一形態的牢籠,朝著更加多元化的方向發展,兒童文學作家也在積極謀求原創主體性的突破之路,原創兒童文學版圖開始更富生機與活力。在此背景下,各界對楊紅櫻的認識與評價也更趨于客觀,在2013年的一次研討會上,就有資深專家指出,“兩頭大、中間小”的問題大家有目共睹,但彼時真正去踐行并解決這一問題的開拓者卻很少。這一認識是中肯的,也點出了影響兒童文學事業瓶頸突破的癥結依然是在從兒童出發這一基點上。只有解決了這關鍵一招,兒童文學發展才可趨向更健康的生態格局,新世紀以來我國兒童文學發展歷程清晰地證明了這一點。

        新世紀兒童觀解放的新階段

        “我希望把馬小跳寫成一部中國孩子的心靈成長史!边@是楊紅櫻新近在接受新華社記者采訪時的由衷表達。當我們穿越各種爭論的泥淖,試圖去厘清“馬小跳”暢銷的奧秘時,答案應該非常簡單純粹:“馬小跳”是一個屬于中國兒童的理想伴侶。楊紅櫻說:“每個時代的孩子都需要自己的現實主義作品!薄榜R小跳”就是新世紀中國兒童的時代之需,這個時代的孩子希望在寫給他們的作品中看見自己的樣子,聽見自己的呼吸,感應自己的煩惱,放飛自己的快樂。新時代的兒童需要新的形象來理解自己、共情自己,代言與表達自己。兒童文學是兒童的愿望平臺,兒童文學作家是兒童愿望的呵護者與發聲者。

        “我當老師的時候,立志要像我的老師一樣,做一個學生喜歡的老師。今天我們考核老師有各種標準,我認為最重要的一條,是學生是不是喜歡你。教育的核心就是育人,應該把人性關懷放在首位!睏罴t櫻對師生關系的認識很樸素,但這一表達很動情,里面蘊含了她對成人與兒童關系的全部價值判斷。教師出身的她,是把兒童文學與“育人”放在一個系統考慮的。她起步時的兒童文學就是她課堂教學的一個有機環節。課堂成就了楊紅櫻的兒童文學事業,樹立了她牢牢將兒童的精神需求與情感滿足放在第一位的自覺意識!叭诵躁P懷”是楊紅櫻創作兒童文學的基準價值尺度,而愛與美善是她對兒童施以關懷的關鍵精神能量。曾經年輕的她以這樣的態度做過好老師,后來她成為一名優秀的圖書編輯,再后來就是專職兒童文學作家,這個過程始終是她用“童話理想”踐行人生價值的過程。她為孩子們創造了一個美好的世界,“馬小跳”是這個世界中的靈魂人物。

        “馬小跳”出現在新世紀意味深長,無論是從楊紅櫻個人還是從整體兒童文學發展來看,似乎都是歷史的必然。楊紅櫻從1981年開始寫作,到2003年“馬小跳”出現,共經歷了22年的時間,這期間她從“遠距離”童話世界的營建轉向貼近現實的童年人文關懷,審美經驗與表達方式雖在不斷積累與變化,但探尋兒童心靈奧妙、解決困擾他們的現實問題、讓兒童理直氣壯做孩子的初心從來沒有改變。學者張利芹在她的《話說馬小跳》中這樣評價馬小跳:“在馬小跳的身上,兒童處于童年期的愿望得到了充分的體現和張揚,而存在于馬小跳身上的那種創造意識、自由精神和快樂氣質更是這個時代在兒童身上值得大力張揚和提倡的,是這個淘氣的馬小跳開始讓我們思考,孩子是怎樣的,孩子本來應該是怎樣的!睏罴t櫻確實是在深刻體察童年現狀的基礎上創造她的新兒童形象的,她主要伸向家庭與學校這兩個童年問題的發源地來反思解放童年的問題,筆下有若干種典型家庭與父母的樣態。她特別擅長在對照感中讓故事與人物凸顯問題,而不是敘述者喋喋不休地大說特說,比如馬小跳的家庭和他表妹杜真子的家庭就形成鮮明對比。馬小跳的媽媽和杜真子的媽媽是親姐妹,但是兩個人的性格與對待孩子的態度卻天差地別,一個是“天真媽媽”,一個是很現實很真實的媽媽。毫無疑問,馬小跳的家庭及其父母帶有一定的特殊性,甚至可以說具有較強的理想化特質。馬小跳的爸爸是玩具設計師,媽媽是櫥窗設計師,都富有游戲精神與非功利性教育理念,尊重孩子個性,允許他自主探索,馬小跳完全處在一個民主家庭。馬小跳也可以說是楊紅櫻反思家庭教育后的產物,她深知怎樣的家庭環境才能夠誕生出馬小跳這樣的現代兒童。

        馬小跳系列中的各個人物都值得拿出來獨立品評一番。每個人物都有故事,每個故事都有嚴密的邏輯設置,人物與故事背后都是真實的生活,也都圍繞著童年的各種真實問題。無論哪一類型的兒童性格,根本上都是成人打造的教養環境的產物,都是成人兒童觀在發揮本質作用,從家庭到學校莫不如此。所以楊紅櫻用心摹寫了各種典型的教師形象,由兒童視角映現成人世界根深蒂固的觀念問題。她筆下總是會出現一些新教師形象,他們教育理念新穎,尊重兒童,有高度的同理心,重視新教育方法運用,善于激發兒童的創造力,總是引領孩子去積極探索未知、擁抱整個世界。他們打破了功利主義、成績至上的教育觀,致力于改變教育評價體系。這是一場深層次的教育革命,統攝楊紅櫻兒童小說的靈魂,其實就是對教育的反思。她的作品之所以可以長期獲得孩子們的喜愛,就是因為她完全深入到了這個時代的現實情境中,探問的始終是孩子們具體而微的日常生活,關切的是家庭、學校和社會環境囿于傳統觀念與慣性思維,在對待兒童的態度上存在的致命問題。她的作品中總是充滿了新與舊的對峙,總是有兩種理念下成人與兒童形象的對比。她希望塑造出新兒童形象的代表,馬小跳很大程度上就是一個理想人物形象。楊紅櫻說:“我在馬小跳身上寄托了我的教育理想,小朋友們在馬小跳的生活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快樂、安慰和溫暖!瘪R小跳是楊紅櫻基于個人的生活經驗,基于自己長期對兒童生命狀態的觀察和對童年問題的積極反思而雜取種種合成一個的產物,是一個藝術形象,所發揮的是藝術對生活的價值引領作用。兒童需要來自他們群體之中的形象“代言”。

        無論在作品中還是各種談話中,楊紅櫻總是在表達她對“純粹孩子”的期待。在《笑貓日記》中,她借老烏龜的口吻,表達了對有“孩子味”的孩子們的喜愛。老烏龜以它的久經世事與人生智慧,看清了在功利主義教育模式下,“孩子味”正在可怕地失去,我們正在丟失童年品質,遺忘可貴的“童年精神”。借由馬小跳,楊紅櫻保留并張揚了本色的童年樣態,這是她用文字為孩子們搭建的一處自由精神空間。在這個既和現實接軌又擁有相對獨立可能的小說世界里,馬小跳和他的小伙伴們每天都在“行動”中,每天的生活都充實滿足,每天都是自己意志的主人。隨著小說前幾部對故事架構及人物布局的基本完成,隨后的故事世界也逐步從校園走出,來到更廣闊的社會現實中,讓孩子們參與體驗更豐富的人生。

        楊紅櫻采取了完全白描的手法寫作馬小跳系列,仔細分析這一手法的表現特征及其意義含蘊是很有趣的課題。楊紅櫻原本是抒情色彩很濃的童話作家,作家主體在創作中有很充分的情緒奔瀉空間。但白描是完全聚焦對象主體的,且孩子們高頻次的動作性又使得整個敘事的節奏很快,沒有給作家留下喘氣的余地,而且作品暢銷后,小讀者的熱切期待對連續出版提出更高要求,因此這套書整體上給了楊紅櫻很大壓力,這是一套作者為徹底保全兒童主體性而堅守奮戰的作品。它是楊紅櫻由寫“物”的童話階段轉型到寫“人”的小說階段的一個高峰。馬小跳創造了新世紀兒童文學人物形象塑造的新高度,他的經典性與影響力迄今還沒有被超越。

        我們可以從教育學、文學、心理學、社會學等多學科視野去研究作為個案的馬小跳。2008年,以“多維視野中的楊紅櫻”為主題的高層學術論壇在北京師范大學舉辦,會議主題充分顯示出了楊紅櫻創作的多面向價值,也深刻反映出這是一位始終能夠緊密呼應時代所需的優秀作家。一代又一代的兒童出生,他們生活著,經歷著,也在對世界訴求著。無數的兒童與微小的個體愿望需要文學去做出藝術放大,人們在文學中看見的兒童,比在生活中看見的更有問題顯示度,那是因為其中投入了作家的思想。在繁雜喧鬧的世事變遷中,總有一個獨立的兒童王國在那里自在運行著,只有那些具有童真心靈的成人才有能力旅行在這個世界中,為孩子們及時生產與運送成長所需的各種能量。無論時間怎樣無情地向前移動,“馬小跳”就是那個總能讓我們想起“兒童”存在的形象,馬小跳成了兒童的代名詞,這就是楊紅櫻的文學貢獻。

        將一種精神凝結在一個形象上,這就是偉大的文學創造。每當我們想起或看見馬小跳,就想起了童年本身,想起了美好的童年記憶,這就是馬小跳的魅力。陪伴兒童成長的兒童形象整體來看還是太少了,特別是本土形象。我們著實需要從本土文化中生長出來的人物與故事,我們自己的兒童需要被藝術照亮。如果站在孩子的心理期待與精神需求來看兒童文學的價值建設,對比馬小跳的轟動效應,我們不得不說,我們的兒童文學可供提升的空間還有很多,兒童文學的深潛之路依然任重而道遠。

        [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兒童文學批評價值體系研究(17BZW028)”階段性成果。作者單位:蘭州大學文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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